什么是完形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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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形疗法就是在关系中探索我们在关系中和与关系有关的体验。

——Duey Freeman

 

完形疗法是什么?

完形疗法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在美国由弗雷德里克·皮尔斯(Fritz Perls)、劳拉·皮尔斯(Laura Perls)和保罗·古德曼(Paul Goodman)创立的体验式存在主义疗法。在创立之初,完形疗法主要受到精神分析、躯体疗法、存在主义、格式塔心理学、和东方宗教(主要是禅宗)五个不同的流派和思潮影响。三位创始人将这些流派的一些部分加以选取、改进、发展,再配合上三位创始人各自独特的理论创新、人格特点和治疗手法,就形成了今天的完形疗法。完形疗法发源于两个最基本的理念:

  • 对心理治疗最有帮助的焦点应在当下的体验。
  • 所有人都处在多样的关系之中。

这两条基本理念决定了完形是一个注重关系、体验、觉察、当下的疗法。完形疗法聚焦于对每时每刻的身心和关系体验的觉察和探索,将每一个当下视为改变的契机,通过引导和辅助当事人在咨询中体验多样的关系、情绪、和知觉体验,使当事人获得对自我和关系的洞见,释放淤积于身心之中的能量和情绪,学习到崭新的关系和存在模式和技能,并将之运用到日常生活之中。

事实上,对今天咨询师和来访者面对面坐着习以为常的咨询师们需要记得,弗雷德里克·皮尔斯正是第一位把来访者从躺椅上扶起来,与他进行面对面咨询的人。因为他相信,只有当我们正面相对的时候,真实的连接和关系才能建立起来——显然如今,这已经成为了大多数心理治疗与咨询师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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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形疗法的独特之处?

完形疗法并非通过某个特定理论或技法来限定自身,而是根据咨询师在治疗中遵从理论原则来分辨、定义。完形疗法具有四项基本原则,只要符合它们,原则上来说,就可以称为是在进行完形治疗:

现象学方法觉察是完形疗法的核心,它既是方法,又是目的。咨询的重心在于对来访者当下体验的探索,而非对过去或未来讨论。每时每刻对于自己与对方当下的关系、知觉、情绪、体验的不断觉察,并基于每一个当下的觉察流动起来的互动与反应,是完形疗法的基础。

 

存在主义对话完形是一种以关系为核心的疗法,它强调的是一种“我与你”的关系(而非“我与它”),意即完形咨询师不将关系中的任何一方物化为“客体”或“他者”,而是尝试作为平等双方去建立一份有一定限制,但却真诚、真实的关系,使双方的心灵能够相遇,使作为疗愈基础的“看见”和“接触”能够持续不断地发生。

 

完形视角整体论和场论是完形的基本视角。在咨询中它意味着,完形咨询师在对来访的理解上强调对身心有机整体的感知而非对特定局部功能的分析,在实践中强调对关系过程而非对谈话内容的探索和干预,及对于任意事件发生背景的宏场觉察,而非聚焦在单一事件的解决。

 

体验式过程:完形是一个体验主义流派(experientialism),虽然也有不少理论文献,但完形治疗过程本身并不强调智识上的谈话讨论或对任何特定理论解释的遵循,而主张在咨询中引导来访者通过在咨询室内外直观的关系、行为、身心体验及对它们的觉察,获得领悟、改变、甚至转化,并辅助来访者主动将新的体验整合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催化改变发生。

 

完形疗法擅于干预哪些问题?

由于完形疗法是一种注重当下、觉察、和关系的疗法,所以整体上来说在与过去、现在、未来的关系有关的心理问题上较有专长。事实上完形疗法相信人类有建立关系的本能,并会在可能的情况下与一切存在尝试建立某种心理上的关系(包括人类、动物,也包括你的手机、电脑,我们与每个存在都可能建立关系)。当我们与自己、他人、世界的关系出现问题,我们就会觉得难过;而当我们有不同的关系体验,并能将之整合到日常生活中的时候,我们的生活体验就会发生变化。

既然是关系问题,就要在关系中解决。多数依恋问题(指由于早年与主养育人之间的不良关系造成的心理问题)、发展性创伤(指早年由于生长环境恶劣、主养育人长期虐待或忽略、或其他身体心理的创伤性事件造成的慢性心理问题)、身心问题,及由此引发的焦虑、愤怒、抑郁、恐惧等情绪问题,伴侣、亲子、朋友等人际关系问题,及成瘾、品行不端、攻击性问题等,都是完形疗法的擅长领域。虽然多数与长期早年经历相关问题都需要长程解决,但由于其主动活泼的模式,在咨询目标相同的前提下,完形疗法相比其他长程疗法通常进程较快,也能相对更迅速地激发来访者日常生活中的改变。

除此之外,整体论的思路则使完形疗法在伴侣和家庭咨询中也可以发挥不错的效果,强调个人独立责任的理念使其在青少年干预方面具有明显优势,灵活的治疗手法使完形可以轻松融入儿童和游戏治疗,“我与你”的关系模式又使完形在马术心理治疗方面应用广泛……不过这些就通常需要咨询师有接受过相应的进阶训练才能驾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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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形治疗的过程如何?

完形疗法不论从咨询设置还是治疗手法上来说,都是极度灵活的。这种灵活并不意味着咨访中的任何一方可以随心所欲、随意妄为,而是对平等真诚关系的贯彻,即根据来访者的特点和需要,在咨询师能够协调的范围内,只要是合理的安排、有效的干预,都可以尝试,亦可以与任意疗法混用。

由于完形疗法强调当下工作的特点,不论是短至几次的短程咨询、固定频率长达数年的长程咨询、连续几天每天数小时的集中干预、或是穿插在其他疗法进程之中进行的随机干预,只要有当下、觉察、“我与你”的接触和体验,完形疗法就可以进行有效的咨询工作。而实际的干预方式、频率、长度也常常是咨访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而不会是咨询师单方面决定。

至于每一次完形治疗的过程,则根据来访者和咨询师可以千变万化。不过常见的过程会是由来访者提及一个问题或当时的情况,然后在对情绪和身体变化的觉察下,尝试深入到与之相应的身心体验之中,直至阻滞的情绪获得表达和释放,进入崭新的稳态。不少来访者会发现在进行完形治疗的时候,时间比他们想象的过得要快,因为他们常常沉浸在体验过程之中,觉察和变化都在不知不觉间发生,这有点类似心流。

 

完形治疗师什么样?

完形疗法是强调活力(aliveness)的疗法,它强调每个生命的独特和活泼,生命天然的力量和人连接的本能,以及由对此生命独立的责任感所带来的强大转化力量。这意味着完形的理念需要活在完形咨询师的内在,与他自己的生命、天赋、经历、觉察相结合,方能以最适于该咨询师的方式显现。

在技法方面,完形有一些根据自己理念发展出来的独特技法(比如众所周知的空椅技术),但它并不限于任何技术,亦可以与任何疗法进行结合。事实上相比其他流派,完形治疗师们在专长领域、临床手法、甚至咨询师在咨询中的表现、姿态、设置方面,都可以有较大的差异。这正是由于完形疗法基于活力与当下的理念,在这方面对咨询师几乎不加限制的原因——当下是不能预定的,否则活力就难以表达。

而完形疗法的核心则在更深层的方面,在于咨询师的存在本身,和由这一真实存在中产生的力量。正因如此,除了理论和技法的教学,完形疗法更注重对咨询师自身素质的培养。完形疗法期待并培养咨询师在咨询的整个体验过程中,甚至在自己与世界和他人的接触的整个体验里,能够采取一种整体的、过程的、体验的、觉察的、当下的方式,能够中立而又充满创造性地与世界和他人连接,并建立动态、亲密、有机的关系,然后通过这份觉察和关系疗愈自身和他人。在实践中,除了流派本身提供的丰富思路和技法,完形疗法也鼓励咨询师根据自己过去的学习经验和个人天赋,针对每一位来访者当下的状态,借鉴其他流派甚至即兴自创最适合那个时刻的干预手法——这是几乎每一个成熟的完形治疗师都能做得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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